這裡,暗無天日。
  她身上的傷好了一部份,但仍然沒有多餘的力氣可以讓她彈琴。
  從進來這個監牢的那一天算起,也有一個月了吧?
  每天,她被痛楚啃蝕著。當時,她甚至懷疑,自己能不能活得下去。
  原本晰白的背部,在那天,被鞭子打出許多條血淋淋的傷痕,從肩膀,到腰部。
  沒有上藥,沒有養傷,傷口就這樣被放著,痛了爛了也沒有人管。
  那樣的傷,在當下,是幾可見骨的。
  但是,她全都熬了過來。
  因為,她是驕傲的琴姬。

  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?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日子?
  如果現在外面是白天,那麼,潔白的亮光能否照得進這間暗房?
  她對著虛無的暗房裡伸出手,心裡這麼想著。
  她抬起頭,看著自己高舉的手,而後,像是抓不住什麼般,頹然地將手放下。
  在她的前方,擺放著一張琴。
  琴身素雅單調,沒有繁複的花紋,是用稀有的黑木製作而成的。唯一的裝飾,是滴在上頭已乾枯的血漬。
  這把琴,是她一刀一鑿做出來的。
  她輕輕的撫著琴身,溫柔的微笑著。
  她審視著琴旁邊的護軫,裏頭有著一根根的琴軫,琴弦綁在上頭,轉動琴軫,即可調音。
  在製琴時,她曾在琴首旁加挖一個舌穴,原本是用以幫助共鳴的。
  她輕輕敲打舌穴,舌穴被她打出了一個孔,露出了裡面埋藏的東西。
  原來,她在舌穴裡擺放了一把匕首。
  她玩弄著那把匕首,想起小的時候,母親給她匕首時所說的話。
  『過於美麗的東西,有時就是一種災難的源頭。如果妳不願,就把自己毀了吧!』
  她悽涼的一笑。
  等她的傷好,她就要離開了。

  被關在牢裡的她,她身上穿著髒污的衣服,又破又舊,但仍然可以遮住她的身子。
  牢裡的人,全都不是人。
  禽獸養的手下,怎能還奢望他是一個人?
  他們每天覬覦著她的身子,用著污穢不堪的言語羞辱她;幸好,他們礙著那個禽獸的命令,不怎麼敢對她動手動腳。
  但是她仍然得忍受那些,那些令人氣憤的言行舉止。
  「欸,姬女,我手頭上有藥,可以治好妳的傷口,要不要讓我看看,嗯?」
  又來了。
  那傢伙手上拿著一瓶小罐子,一雙貪婪的眼神放肆的在她身上遊走,可想而知,廢物裡的腦袋想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。
  她沒有理他,手指輕輕的撫上琴絲,悠悠的彈奏出柔美的曲子。
  結廬在人境,而無車馬喧。問君何能爾,心遠地自偏。
  古人寫的詩詞,恰好映照了她的心境。
  等到傷好了,等到傷好了。
  只要傷一好,她就可以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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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玥→我們都脆弱,弱得連一點點的傷都感到痛,卻無力去改變什麼,只好讓傷口,化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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