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那聲振翅而離的聲音,不是寒冷初春的蝴蝶。
  原來,那聲音,是妳化作天使,離我而去時的--
  短暫的停留......


  隔天一大清早,白是被驚醒的。
  他不明白心底的那股驚慌從何而來,只知道很害怕、很害怕。
  他看著淨的臉龐,仔細的端詳。淨的手一向很冰冷,他知道的。
  所以,應該不會......
  他巍巍顫顫的伸出手,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  他鬆了一口氣。還好,還有呼吸。
  但是,當他要替淨量體溫時,不經意的摸到她冰冷的身軀,才發覺事情的不對勁。
  淨已經不只手是冰冷的,連身體都是冰的!
  白緩緩的倒吸了一口氣。

  「秀姊!快!淨的體溫下降了!」
  白抱著淨,衝到樓下,邊跑邊大喊著,秀一聽見,隨即叫了一部救護車,將淨送往醫院。


  「啪!」
 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傳來,白細嫩的左臉隨即紅腫了起來。
  「憑什麼自作主張?!你是醫生嗎?你這樣擅自主張是想害死她嗎?!淨如果有個什麼三長兩短,你看你要怎麼負責!」
  白任憑男人打罵,不還手也不還口,畢竟,淨會這樣有一部份是他的責任,他不應該擅自讓她回家的。
  他們站在急診室外,焦躁的等待醫生出來,能夠跟他們說,淨很好。

  不知道過了多久,急診室的燈熄了,醫生走出來,臉色凝重,要他們進去。
  「病人要求你們進去。」醫生只簡短的對他們這麼說。
  白霎時臉色一陣蒼白。淨,不行了嗎?......
  他們穿上消毒過的白袍,進去之後,看見淨虛弱蒼白的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。
  「淨!妳會沒事的,淨!」男人衝動的撲向床邊,焦急的對淨說。
  淨甚至虛弱得沒辦法睜開眼睛,她只搖了搖頭。「我要......和白說話......」
  白走向前,趴在她的身邊,將耳朵靠近她的嘴邊。
  「白、對不起......那個承諾,我沒辦法......」她微微顫顫的睜開一點眼縫,想看清楚白的樣子。
  白難過的搖了搖頭,眼淚滑過面頰,滴在淨的臉上,像是她也在哭泣般。
  「你、剪去我的頭髮......就當作我還在你身邊,好嗎......」淨虛弱地喘了幾口氣,白只能點頭,什麼話都說不出口。
  會變成這樣,都是他太自作主張了......他真的很該死......
  「好想、好想再聽你彈琴啊,白......」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,男人驚慌的在一旁大喊。
  「快!幫她急救啊!」男人抓著醫生的手臂,醫生卻只是沉重的看著他。
  「先生,就算急救,她也只能多活一天不到而已。」
  「不管!先救活她再說!」
  男人的臉上出現愛子心切的痛,醫生不得已,只好再度幫她進行急救。

  白有些自責,有些憤恨。男人難道看不出來,淨只是想安安靜靜的走嗎?
  說來,他也有錯。如果不是他,現在淨還是會好好的......

     *     *     *

  很痛、很痛。
  麻麻刺刺的,是什麼東西?
  淨躺在急診病床上,依稀聽見吵雜的聲音。
  「電擊!電擊!」
  「病人心跳恢復一些了!」
  好像,有誰在哭?
  「淨......」
  不是,不是父親。還有一個,更令她心痛的聲音。
  「姊姊......」
  是了,是白。
  那聲呼喚,揪得她心好痛。
  為什麼,你會有這麼悲傷的呼喊?
  是誰奪走了你的一切,讓你用生命來呼喚?
  是誰......

  淨,妳不是說要留下來?
  妳不是答應我了嗎?
  白站在一旁,低低的喚著淨,期望她能聽到自己的聲音,那聲聲心痛的呼喚。
  忽然,他眼尖的看見有滴晶墜從淨的眼角滑落。
  「淨!」他興奮的喊道。
  「快!病人沒有呼吸!緊急CPR!」
  怎麼會呢?淨剛剛明明還流眼淚了啊!
  她明明就聽見我叫她的聲音,怎麼可能丟下我?!
  「病人心跳停止了!快!電擊準備!」
  不!不要在淨身上弄那種東西!
  「淨!不可以!」白幾乎要衝上前去阻止醫生,但一旁的助手將他架住,讓他無法動彈。
  不可以!淨的身體承受不了那種痛的!
  「淨!嗚......淨!」
  「嗶!--」
  「淨......」掙扎到最後,機器發出一聲尖銳聲響,白像是洩了氣的球,蹲跪在地上,失聲痛哭。
  妳,妳好不守信用......
  說要走到最後的是妳,說要留下來的是妳,但是妳卻沒有兌現,沒有實現諾言......
  「淨!--」
  那聲呼喚,喚不回已逝的親人。
  那樣的哀慟,連一旁看慣了生死的醫生都為之動容。
  護士拿了張白布,輕輕的,蓋上了淨那清秀的面容。
  將之,與世隔絕。


  是誰奪走了妳的笑顏?是誰奪走了我的一切?
  是誰,狠心將之拋棄後,卻又奪回?......


(To Be Continued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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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玥→我們都脆弱,弱得連一點點的傷都感到痛,卻無力去改變什麼,只好讓傷口,化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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